狗起源

“戌时”即晚上7:00至9:00，又称“黄昏”。此时天色已黑、夜幕降临，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陆续回到家中准备休息。古人观察到，狗在这个时候警觉性最高——它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忠诚地守护着家门院落，保护主人的安全。古人从狗“守夜”的习性出发，将戌时与狗联系在一起。清代刘献廷在《广阳杂记》中引明代李长卿《松霞馆赘言》曰：“戌时方夜，而犬则司夜之物也，故戌属犬。”戌时黑夜来临，天地昏黄，正是狗看家守夜、尽忠职守的时候。狗在夜间的视力和听力都特别好，看得远、听得清，是最称职的“夜间卫士”。“戌”象征万物的终结与收藏，狗守夜保卫家庭安全——两者在时间逻辑上天然契合。

“戌”对应的农历九月，是深秋之月。此时天气转凉，山林凋落，万物进入收藏的季节。古人认为，九月是“阳气微、万物毕成”的时节。而狗在此时开始换毛，准备过冬，其生活习性与戌月的季节特征紧密相连。

古人将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与动物相配。其中，西方第二宿的“娄宿”在五行中属“金”，对应的动物恰好是狗，故称“娄金狗”。“娄金狗”是二十八宿之一，它在天象中的方位与地支“戌”的方位（西北偏西）相吻合。因此，戌与狗的配对不仅来自地上的观察，还有天上的星辰作为印证。

1975年，湖北云梦县睡虎地十一号秦墓出土的竹简《日书》之《盗者》，记载了与十二生肖相关的配对。该墓断代为秦始皇时代（公元前3世纪）。这份名单中与“戌”相配的动物是“老羊”，而非“狗”。睡虎地秦简的记载为：“戌，老羊也”——也就是说，在战国晚期至秦代，戌位对应的还不是狗，而是羊。然而，甘肃天水放马滩出土的秦简《日书》甲种中，与“戌”相配的动物已经变成了“犬”。这说明在同一时期的中国不同地区，十二生肖的配对已经出现了差异——有的地区仍以“老羊”配戌，有的地区已经用“犬”配戌。湖北随州孔家坡汉简《日书》中也有类似的记载。这些发现共同证明：在战国晚期至秦代，十二生肖虽已初具规模，但“戌”位对应的动物尚未完全统一。从“老羊”到“犬”的转变，恰好反映了十二生肖在形成过程中动物选择的动态演变。

在先秦的经典文献中，狗的身影频繁出现：《诗经·召南·野有死麕》中有“无使尨也吠”之句——“尨”即多毛的狗。这是先秦诗歌中最早的狗形象之一。《周礼》中记载了专门管理狗的官职“犬人”，负责祭祀用犬的饲养和准备。东晋诗人陶渊明写下了千古名句“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狗的叫声成为了隐逸生活的标志性意象。唐代诗人刘长卿有“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名句，在风雪交加的寒夜，一声犬吠既是狗尽忠职守的证明，也是游子归家的温暖信号。老子《道德经》第五章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名句。“刍狗”是指用草扎制而成的狗，用作祭祀之物，说明在先秦时期草扎的狗已经是祭祀中的重要道具。

传世文献中最早完整记载与现代相同十二生肖的是东汉王充的《论衡》。王充在《论衡·物势篇》中明确记载：“戌，土也，其禽犬也。”又说：“戌，犬也。”王充在《论衡》中一共记载了十二种动物，其中“戌”与“犬”的配对已经与现代完全一致。这说明到了东汉时期（公元1世纪），狗在十二生肖体系中的地位已经完全固定下来。《论衡》的记载标志着十二生肖体系的最终定型——从睡虎地秦简的“戌，老羊也”到《论衡》的“戌，犬也”，狗成功取代了羊，占据了十二生肖第十一位的位置。

十二生肖俑，亦称十二支神俑，是中国古代墓葬文化中独具特色的随葬品。从现有考古资料看，十二生肖俑最早作为随葬品出现在墓葬中应是南北朝时期——山东临淄北魏崔氏墓葬群出土有十二生肖俑，陶质，形象较为写实。隋唐时期官员死后多用兽首人身的生肖像来镇墓。十二件俑头分别是与十二地支相配的动物，包括戌狗。墓葬中的摆放有一定的排列顺序，分别置于墓室四角，东、南、西、北各3个，以鼠为始、以猪为终，按子南午北顺时针方向布置。这些生肖俑旨在用十二神轮流守护墓主人，求其平安吉祥，并为其驱邪辟凶。隋唐时期的生肖俑多为陶质，也有个别铁质、石质、瓷质的。

西安韩森寨唐墓出土的唐代彩绘十二生肖陶俑，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俑均为兽首人身，头部分别为十二种动物的形象。身体作人形，着敞领宽袖袍服，衣襟垂至足下，双手拱于胸前，于文雅中显露着一种滑稽之相。其中的戌狗俑为狗首人身，身着文官服饰。

在西安郭家滩天宝三年（公元744年）史思礼墓出土的一组陶十二时俑中，戌犬像细颈长吻，与一般的家犬形貌不同，应是以唐代皇室贵族喜爱的猎犬为原型塑造的。这组陶俑被视为唐代十二时俑的典型文物。

故宫博物院藏有一件唐代石十二生肖俑——狗，俑为狗面人身，身着交领长袍，双手拱于胸前，足微露，下为圆形座。衣纹简洁流畅，用石头的质感表现出朴拙的风格。唐代十二生肖俑一般以陶质居多，石质只在陕西、北京有少数发现，故此俑较为珍贵。

懿德太子墓是唐代皇室墓葬，墓中壁画绘有猎犬的形象。唐代皇室贵族酷爱狩猎，猎犬是狩猎中最重要的伙伴。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的汉代绿釉陶狗，高31.5cm，长30.8cm。犬通体施绿釉，造型取其静态——身体短小，昂首站立，两只耳朵弯曲向前，目光直视前方，张口欲吠。其四肢短小，矫健有力，显示出一种自然写实的美感。两汉时期社会稳定，经济繁荣，以陶制模型作随葬品开始流行，汉代墓葬中常见的随葬陶狗，正是这一习俗的体现。

南京博物院藏有一件宋代褐釉泥塑狗。宋代瓷质的生肖俑增多。与唐代雄壮的猎犬形象不同，宋代的狗形文物更多呈现出温顺、可爱的家犬形象。

清代乾隆皇帝酷爱养狗。当时的宫廷画师用画笔描绘了皇家犬的模样。其中最有名的是意大利传教士郎世宁绘制的《十骏犬图》十幅。郎世宁融合中西画风，画了十条乾隆身边的名犬，分别命名为：“苍水虯”“斑锦彪”“金翅猃”“蓦空鹊”“墨玉璃”“茹黄豹”“睒星狼”“霜花鹞”“雪爪卢”和“苍猊犬”。《十骏犬图》是清代宫廷绘画中狗形象的集大成之作。

圆明园狗首铜像是清代乾隆年间由意大利传教士郎世宁主持设计、法国人蒋友仁监修的海晏堂水力钟报时系统的一部分。十二座兽首人身像呈“八”字形分列在海晏堂前的喷水池两旁。每到一个时辰，对应的兽首口中便会喷水报时。戌时（晚上7:00至9:00），狗首铜像口中喷射水柱。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十二生肖铜像遭劫掠流失海外。狗首铜像与其他数尊兽首一样，至今下落不明。

关于戌狗的神话传说，其数量之丰富、内涵之深刻在十二生肖中独具特色。从盘瓠始祖的开族神话到天狗食月的天文神话，从风伯雨师的司风之神到猫狗相争的生肖传说，狗的神话形象覆盖了创世、图腾、天文、民俗等多个领域。

这是关于狗最古老、最崇高的神话传说，也是中国少数民族中流传最广的狗图腾神话。

盘瓠的诞生——金虫化犬

据《后汉书·南蛮传》记载：在五帝之一的高辛氏（帝喾）时代，王室中有一位老妇人患了耳疾。医生为她挑治耳疾时，从耳朵里挑出了一只像蚕茧一样大的东西。老妇人将它放在瓠（葫芦）中，上面又盖了一只盘子。不久，这只东西竟然变成了一条狗——身上有五色花纹，光彩夺目。因它出自瓠中、覆于盘下，所以取名为“盘瓠”。

盘瓠立功——取敌将首级

当时，高辛氏正面临着“戎吴”部落的作乱。戎吴来势汹汹，高辛氏多次征讨都无法取胜。高辛氏无奈之下，向天下宣告：谁能取得戎吴将领的首级，就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并封赏土地。盘瓠听了这道命令，便离开王室，渡过大江，来到戎吴的军营。它趁戎吴将领不备，突然发动攻击——一口咬下了敌将的首级。盘瓠衔着首级回到高辛氏面前，完成了使命。

盘瓠娶公主——繁衍后代

高辛氏看到盘瓠取回了敌将首级，十分高兴。但他转念一想——盘瓠是一条狗，怎么能让女儿嫁给一条狗呢？高辛氏想要反悔。然而他的女儿却对父亲说：“大王既然已经向天下宣告，如今反悔，岂不是失信于天下？”高辛氏被女儿说动，便将女儿许配给了盘瓠。盘瓠背着公主，进入南山之中，住在石洞里。盘瓠与公主结为夫妻，生下了十二个孩子——六男六女。这十二个孩子后来相互婚配，繁衍生息，形成了一个部族。盘瓠的后代后来迁徙到东南地区，成为今天苗、瑶、畲等少数民族的祖先。

盘瓠传说的文化意义

盘瓠传说在郭璞《山海经》注、《玄中记》和干宝《搜神记》中都有详略不同的记叙。这个传说在今天的苗、瑶、畲等少数民族地区仍广为流传。在这些民族中，狗被视为始祖神，受到特别的尊敬。东南畲族地区至今仍有狗图腾崇拜的遗风。“狗为图腾”的传统，正是这些民族将盘瓠视为氏族祖先的直接体现。

盘瓠传说并非孤立的神话。在远古时代的西北边疆，有一个名为“犬戎”的部族。犬戎国又称“狗封国”，其起源与盘瓠神话密切相关——盘瓠因杀戎王立功，受封于会稽东南海中，其后代男为狗、女为美人，是为狗封之国。犬戎族是以狗为图腾的部族。其后裔普米族至今仍有敬狗的习俗。瑶族也将建有战功的“盘瓠”（龙犬，传说其毛五彩，狗头人身）视为祖先，至今瑶族仍有一支支系，称为“狗瑶”。这些以狗为图腾的部族的存在，说明狗不仅仅是人类的伙伴，更是某些民族的精神祖先和信仰核心。

“天狗”是中国神话中最为著名的狗形象之一。

《山海经》中的天狗——御凶瑞兽

关于天狗，最早记载于《山海经·西山经》中：“又西三百里，曰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于番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山海经》中的天狗，是一种形状像狸猫、长着白色脑袋的兽类。它的叫声像“榴榴”的声音，而且可以抵御凶邪之气、驱灾除害——是一只瑞兽。

唐代的天狗——猛健的神犬

唐代对天狗的记载与《山海经》不同。据记载，唐玄宗养了许多猎犬，其中最著名的一种被称为“天狗”。大诗人杜甫曾作《天狗赋》，称赞天狗“夫何天狗嶙峋兮，气独神秀。色似狻猊，小如猿狖”“猛健无与比”。在唐代，天狗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猛犬品种，因其“猛健无与比”而被赋予了神话色彩。

“天狗食月”是中国民间最为著名的天狗传说。每当发生月食的时候，民间老百姓一般会说“天狗吞日”“天狗吞月”。这个传说可能与古代的五行生克学说有关。古人认为：“戌狗居西，西方属金；月兔为卯，居东，东方属木。”按照五行生克的理论，金克木——所以西方的金狗可以吞食东方的木兔（月亮）。这个看似简单的传说，背后其实蕴藏着古人对天文现象和五行哲学的深刻理解。“天狗食月”的传说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中已有所记载。古人相信“戌之神为狗”，并由此派生出天狗的传说。

《山海经》中记载了一种人面犬身的神兽：“狱法之山，有兽'状如犬而人面'，'其行如风，见则天下大风'”。这段文字描写的是人首犬身的神兽——它行动迅速如风，每次出现就会带来大风。此山取名“狱法”，“狱”字双“犬”夹一“言”——这座狱法山就是神犬的大本营。这个故事其实就是狗为风神的传说。古人对于诸般气候现象均有明确的配属——风为“伯”、雷为“公”、雨为“师”、电为“母”。而风伯本身就具有天狗之形。《风俗通义》中亦有记载：“戌之神为风伯，故以丙戌日祭於西北。”戌位在西北，而风伯（风神）正好在西北方向——戌时属狗、戌位在西北、风伯为狗形，三者形成了完美的对应关系。

这是关于狗如何成为生肖的经典传说，流传最广，情节最为生动有趣。

玉帝选生肖——必须对人类有功

传说，玉帝下旨挑选十二种动物封为生肖神，并要求所选择的必须是对人类有帮助的动物。动物们都想当上生肖神，都尽量把自己的优点表现出来，想在玉帝面前证明自己是人类的得力助手。猫和狗都是与人类关系密切的动物。它们为了比较谁的贡献大而争论不休——猫认为狗吃得太多，成天就只会趴在门口，没什么贡献；狗认为猫贪嘴，没什么本事，就会吓唬小老鼠，也没什么贡献。它们争执不下，于是一同到玉帝面前评理。

玉帝问话——猫的谎言与狗的诚实

玉帝问狗：“你一顿吃多少？”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每天看门守园，一顿一盆。”玉帝又问猫：“你一顿吃多少？”猫灵机一动，说：“我会念经，抓老鼠，每顿吃一灯盏就够了。”事实上，猫只吃好东西，也不只吃一灯盏。猫只是巧妙地告诉玉帝，它能抓老鼠自食其力——这样它的贡献就显得比狗大了。

狗怒追猫——猫狗结仇

听了猫和狗的话，玉帝断定：猫吃得少干得多，贡献比狗大。狗一听，气愤极了——觉得猫用不光彩的谎言取胜，于是一边骂一边追咬猫。猫自知理亏，一路跑个不停，到了家也不敢露面，东躲西藏，不敢出来。

狗抢先排队——第十一名入选

狗趁着猫躲避它的机会，连忙同鸡一块儿去天宫排队选生肖神。鸡连飞带跑，排到了狗的前面。躲在暗处的猫很久不见狗的影子，出来后才知道狗已经去选生肖神了。它赶快跑到天宫，排在猪的后面。然而小老鼠藏在牛角中抢先当选了生肖第一名——结果猫与生肖神无缘。从此，猫恨透了老鼠，见老鼠就咬；狗虽然当上了属相，但诚实正直的它始终不肯原谅猫，见到猫就追。

另一种说法——玉帝愧疚封狗

还有一种传说认为：玉帝在选十二生肖时，本来没有考虑狗。但狗在人间忠心耿耿地看家护院，从不懈怠。玉帝看到狗的忠诚，感到十分愧疚，于是封狗为“戌犬”，成为十二生肖之一。这个传说虽然流传不如猫狗相争的版本广，但它更突出地强调了狗“忠诚”的核心品质。

在中国民间，流传着大量“义犬救主”的故事：

黄耳传书：晋代诗人陆机养了一只名叫“黄耳”的狗。陆机在洛阳做官时，思念家乡，便写了一封信系在黄耳的脖子上，让它送回千里之外的吴郡老家。黄耳果然将信送到陆机家中，又带着回信返回洛阳——来去数千里，黄耳毫发无损。

黑龙救主：相传有位猎人进山打猎时被老虎追赶，他养的狗“黑龙”奋不顾身地冲向老虎，与老虎搏斗，最终主人得救，黑龙却受了重伤。

这些义犬救主的故事，是狗“忠诚”“勇敢”品质的民间表达，也是狗能够入选十二生肖的民意基础。

清代大文豪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高度赞扬了狗的忠义精神：“余谓犬之为物，不烦驱策，而警夜不失职，宁忍寒饿，而恋主不他往，天下为僮仆者，实万万不能及。其足使人愧，正不在能语不能语耳。”纪晓岚的意思是：狗这种动物，不需要人去驱赶鞭策，就能在夜间警觉地守夜而不失职；宁愿忍受寒冷和饥饿，也要依恋主人而不去别处。天下那些做仆人的人，实在万万比不上狗。狗足以让人感到惭愧——这不在于它能说话还是不能说话啊！纪晓岚的赞语，是对狗“忠诚”品质的经典总结，也是戌狗文化的核心精神。

生肖文化在传播过程中融入了各国本土的文化元素，狗的形象在东亚各国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纵观戌狗生肖的起源与流变，一个贯穿始终的主题浮出水面：在所有十二生肖中，狗是人类最先驯化的动物，也是唯一拥有“创世始祖”神话的生肖——盘瓠传说赋予狗以开族立姓的崇高地位。

文字与文献告诉我们，狗因戌时守夜看家、因其为“阳土”而属土，与地支“戌”的“阳气入地、万物毕成”之意形成了行为与节律上的完美契合。值得深思的是，秦简《日书》中“戌”位对应的动物经历了从“老羊”到“犬”的历史演变——睡虎地秦简配“老羊”，放马滩秦简已作“犬”——这说明在秦汉大一统之前，“戌”位的生肖归属经历了漫长的文化筛选。直到东汉王充《论衡》的记载，“戌”配“犬”才最终定型——狗以忠诚守夜之功，从羊手中夺取了生肖第十一位的席位。

考古学为我们揭示了狗与中华先民相伴相生的万载历程。从距今一万年河北徐水南庄头遗址的狗骨，到殷墟甲骨文中形态生动的“犬”字，从商周墓葬中的犬葬习俗到汉代绿釉陶狗的生动写实——狗始终是中华先民生活中最为亲近的伙伴。以犬祭祀的甲骨卜辞“侑燎于父丁百犬”说明，狗既是生前的伙伴，也是死后的守护者——这一观念一直延续到唐代的十二生肖俑葬俗。

真正赋予戌狗以灵魂的，是浩如烟海的神话与传说。在这些来自民间的叙事中，狗是盘瓠——从耳疾中化生、取敌将首级、娶公主为妻、繁衍出一个民族的始祖神；是天狗——《山海经》中“可以御凶”的瑞兽，也是民间“天狗食月”的天文解释者；是风伯——人面犬身、行如疾风的司风之神；是因诚实而入选、因忠义而被赞的生肖神；是黄耳传书、黑龙救主的义犬。狗的形象从始祖到瑞兽、从风神到忠仆——这种跨越神话与现实、贯穿神圣与世俗的丰富面相，使狗成为十二生肖中文化内涵最为深厚的成员之一。

当生肖狗跨出中原，传入日本、越南、朝鲜半岛时，它在不同文化中保留了第十一位的尊位和忠诚的寓意；而在泰国，它却被大象所取代——因为大象在泰国文化中具有无可比拟的崇高地位。这或许说明，一个文化符号的生命力，不在于它是否被一成不变地复制，而在于它所承载的情感与价值能否跨越地域的边界。戌狗，正是这样一个符号。它从远古的篝火旁走来，摇着尾巴、守在门前，在中华文明的血脉中留下了最忠诚、最温暖的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