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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

端午节诗词

「 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 」

端午诗词以纪念屈原与赛龙舟、包粽子等民俗为主题。文秀“节分端午自谁言”点明端午本源;苏轼“粽叶香飘十里”写粽子美味;张建封“鼓声三下红旗开”描绘龙舟竞渡的激烈场面。

唐代文秀《端午》诗云“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点明了端午节纪念屈原的本源。苏轼《六幺令·天中节》中“粽叶香飘十里,对酒携樽俎。龙舟争渡,助威呐喊,凭吊祭江诵君赋”,将包粽子、饮雄黄酒、赛龙舟等端午习俗与凭吊屈原融为一体。张建封《竞渡歌》“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描绘了龙舟竞渡的激烈场面。唐玄宗李隆基“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盐梅已佐鼎,曲糵且传觞”则记下了端午君臣宴饮的场景。端午诗词在节日的热闹中,始终贯穿着对屈原精神的追思。

端午节 / 诗词
距离端午节还有 229 天 2027年6月9日 · 农历 五月初五

历史脉络

岁序源流 · 诗词里的年俗长卷
汉
汉代至南北朝

“端午”一词最早见于西晋周处的地方风物志《风土记》:“仲夏端午,烹鹜角黍。”然而,端午的源流并非单一。就岁时文化而言,农历五月在古人观念中处于仲夏,天气转热,湿气渐盛,民间形成了采药、悬艾、佩香囊、浴兰汤等习俗,寄托着趋利避害、清洁身心、祈愿安康的朴素愿望。据现代著名诗人、学者闻一多先生考证,龙舟竞渡的习俗早在屈原之前便已存在,它本是上古时期先民祭祀龙神、水神的节庆活动。

东汉以后,屈原的故事逐渐与农历五月初五绑定,楚地百姓以竹筒贮米投江祭奠先人的质朴哀思,与古老的节令风俗悄然交织。屈原在中国文学史和精神史上具有特殊位置,他的作品以《离骚》为代表,开创了瑰丽深沉的楚辞传统,也以眷恋故国、忧思民生的情怀感动后世。端午与屈原相连,并不是对历史的简单复述,而是后人在长期传承中不断赋予节日以价值内涵:水上竞渡有了追怀忠魂的意味,投粽水中有了寄托哀思的传说,节日热闹的背后多了一层庄重的精神底色。

唐
唐代

时至唐代,端午节彻底风行全国,上古原始崇拜的意味不断消减,纪念屈原的人文精神深入人心,成为全民共享的诗意佳节。唐代不仅在民间蔚然成风,宫廷之中的节庆活动也愈发盛大,宴饮赋诗成为一时风尚。唐玄宗李隆基在端午节宴请文武百官时,以诗作《端午》摹绘了一幅精致华美的画卷。杜甫在乾元元年(758)担任左拾遗时写下的《端午日赐衣》,记录了端午受赐宫衣的士人荣宠。中唐诗人刘禹锡被贬朗州(今湖南常德)期间,目睹了沅江畔的竞渡盛况,写下了气势昂扬的七言诗《竞渡曲》。唐代诗僧文秀的《端午》则以设问入笔,直追长眠于汨罗江中的先贤英灵。

两
两宋

到了宋代,端午诗词呈现出更丰富的生活面貌。苏轼的《浣溪沙·端午》写闺阁节俗,将端午的浴兰、缠彩线等民俗化为生活美学。陆游的《乙卯重五诗》则将端午带回山村烟火之间,写榴花、包粽、插艾、储药,展现了一幅完整的山村端午风俗图。北宋诗人张耒的《和端午》凄婉悲切,从端午竞渡写起,写龙舟竞渡是为了悲悼屈夫子的千载冤魂。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的《端午即事》则以诗明志,以屈原作榜样,为国难而奔波。苏轼的《六幺令·天中节》咏今叹古,在上片极力渲染当下端午诸种盛况,却重在下片感怀屈原的悲惨遭遇,明写屈原,暗讽时政。

元
元明清

元明清时期,端午习俗已然定型,诗词创作虽少了唐宋的璀璨巅峰,却依旧绵延不绝。元代舒頔的《小重山·端午》上阕描绘了一幅忙碌喜庆、共享天伦的荆楚端午风俗图,下阕笔锋一转,写“离骚读罢总堪伤”,除了诗人,那些喜气洋洋忙着“庆端阳”的人们,谁还能记得那位忠义气节堪与日月星辰媲美的屈大夫呢。明代诗人边贡的《午日观竞渡》在看了锣鼓喧天的赛龙舟场面后,触景生情,从古时楚国端午竞赛龙舟的风俗转向了对汨罗江上一缕英魂的崇敬和悼念。

核心意象

物象成诗 · 年俗的文学符号

端午节诗词中反复出现的意象,构成了一个独特的“端午意象系统”。这些意象既是端午民俗的文学表达,也是诗人情感的载体。

壹

龙舟竞渡

龙舟竞渡是端午节最具标志性的习俗,也是端午诗词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意象之一。最早的龙舟竞渡本是上古时期先民祭祀龙神、水神的节庆活动。到了唐代,龙舟竞渡与纪念屈原紧密相连,成为追思忠魂的象征。张耒的“竞渡深悲千载冤”以“竞渡”起笔,将赛龙舟的民俗活动与屈原的千古冤魂直接关联。黄裳《减字木兰花·竞渡》中的“红旗高举,飞出深深杨柳渚。鼓击春雷,直破烟波远远回”以白描手法再现了龙舟竞渡夺标时热烈紧张的气氛。明代边贡《午日观竞渡》的“共骇群龙水上游,不知原是木兰舟”从观看龙舟的惊骇写起,转向了对屈原的崇敬与悼念。龙舟竞渡既是节日的狂欢,也是历史的追思。

贰

粽子(角黍)

粽子是端午节的标志性食品,在端午诗词中同样频繁出现。苏轼的“粽叶香飘十里”以嗅觉写粽子之香。陆游的“粽包分两髻”以视觉写粽子之形。而更深刻的,是粽子承载的哀思。宋代诗人虞俦的“角黍堆盘何处奠,沉湘千古使人悲”将满盘的粽子与对屈原的悲悼直接关联。黄庚的“朱符不写湘累恨,角黍难包楚国羞”更以“角黍难包”写出了粽子虽然可以包裹糯米,却无法包裹楚国灭亡的羞耻。元稹在诗中用“彩缕碧筠粽,香粳白玉团”描绘了粽子的美丽外观,而“逝者良自苦,今人反为欢”则表达了对屈原命运的同情和对当下欢乐的反思。

叁

艾草与菖蒲

艾草与菖蒲是端午诗词中反复出现的植物意象。苏轼的“门前艾蒲青翠”写端午门前悬挂艾草与菖蒲的习俗。陆游的“艾束著危冠”则将艾草插在帽子上。元代舒頔《小重山·端午》的“碧艾香蒲处处忙”以“碧”“香”二字写出艾草菖蒲的生机与芬芳。端午正值仲夏,天气转热,湿气渐盛,民间形成了悬艾、佩香囊等习俗,寄托着趋利避害、清洁身心的朴素愿望。这些植物意象不仅是民俗的符号,更是古人应对自然环境的智慧表达。

肆

浴兰与彩线

浴兰汤与系五彩丝线是端午诗词中极具生活气息的意象。苏轼“明朝端午浴芳兰”写端午浴兰汤的习俗。“流香涨腻满晴川”则写出了沐芳浴兰、遍及社会的热闹场面。“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以精致的笔触写出了端午系彩线、挂符篆的节俗活动。苏轼把这些习俗写成了生活美学:水气、香气、衣饰、笑语交织在一起,使端午成为人们整理身心、互致祝愿的温柔时刻。

伍

汨罗与《离骚》

汨罗江与《离骚》是端午诗词中最深沉的意象。文秀的“楚江空渺渺”以江水之浩渺写冤屈之难洗。张耒的“只留离骚在世间”将屈原的精神遗产凝结在《离骚》二字之中。苏轼的“汨罗江渚,湘累已逝,惟有万千断肠句”以汨罗江与屈原绝唱并置。这些意象将端午节从民俗层面提升到了精神层面——端午不仅是吃粽子的节日,更是阅读《离骚》的节日;不仅是赛龙舟的日子,更是追思忠魂的日子。

主题分类

题旨各异 · 同咏一节

追思屈原

端午诗词中数量最多、影响最深的主题,是对屈原的追思。文秀的《端午》以设问入笔,追问端午从何而来,点出“万古传闻为屈原”,又以“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写出对屈原冤屈的深切同情。张耒的《和端午》以“竞渡深悲千载冤”起笔,以“只留离骚在世间”收束,在悲悼中找到了精神的慰藉。文天祥的《端午即事》以“我欲从灵均,三湘隔辽海”写出了对屈原的追随之志。这些诗将端午节的民俗活动与屈原的精神遗产融为一体,使端午节从一个普通的岁时节日升华为一个承载民族记忆的精神节日。

龙舟竞渡

龙舟竞渡是端午诗词中视觉冲击力最强的主题。刘禹锡《竞渡曲》中的“杨桴击节雷阗阗,乱流齐进声轰然”以声音写竞渡之激烈。黄裳《减字木兰花·竞渡》中的“红旗高举,飞出深深杨柳渚。鼓击春雷,直破烟波远远回”以色彩与声音交织,真实地再现了端午日龙舟竞渡、观者如云的情景。边贡《午日观竞渡》中的“云旗猎猎翻青汉,雷鼓嘈嘈殷碧流”以云旗、雷鼓等意象写出竞渡的壮观。

节俗风情

端午诗词中的另一重要主题,是对节日风俗的生动描绘。陆游的《乙卯重五诗》以山村端午为背景,写了榴花盛开、包粽、插艾、储药、点丹等一系列端午习俗。苏轼的《浣溪沙·端午》以妇女欢度端午为题材,写了浴兰汤、缠彩线、挂符篆等节俗。欧阳修《渔家傲·五月榴花妖艳烘》中的“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写端午包粽、赠扇的习俗。这些诗以细腻的笔触记录了一千年前人们的端午生活,是研究端午民俗最形象而珍贵的资料。

家国情怀

端午诗词中最深沉的维度,是诗人的家国情怀。杜甫的《端午日赐衣》以“终身荷圣情”写出了士人对君恩的感念与对家国的忠诚。文天祥的《端午即事》以“丹心照夙昔”写出了抗元英雄矢志不渝的忠贞。苏轼的《六幺令·天中节》以“感叹怀王昏聩”直接抨击昏君,暗讽时政。这些诗将端午节的个人感受与家国命运紧密相连,使端午诗从“写景抒情”走向了“观照历史与家国”。

端午节歌谣

里巷之声 · 童谣俗曲

端午节不仅是汉族的节日,也是许多少数民族的重要节日。在云南、贵州、广西等地的少数民族聚居区,端午节也融入了本民族的特色。苗族、侗族、壮族等民族在端午期间也有赛龙舟、吃粽子、挂艾草等习俗,并伴以本民族的歌谣传唱。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壮族地区,端午期间有唱山歌的传统,歌谣中既有对屈原的追思,也有对丰收的祈愿。这些口头传唱的歌谣虽然没有被文字记录下来,却在少数民族的节日生活中代代相传,与汉族的文人诗词一道,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端午节文化的完整图景。

结语

篇终余韵 · 岁岁相续

端午节诗词是中华诗歌宝库中一道独特而深邃的风景。从文秀的“节分端午自谁言”对节日源头的追问,到张耒的“竞渡深悲千载冤”对忠魂的悲悼;从苏轼的“彩线轻缠红玉臂”对节俗美学的书写,到陆游的“日斜吾事毕,一笑向杯盘”对山村烟火的描绘;从杜甫的“终身荷圣情”对君恩的感念,到文天祥的“丹心照夙昔”对家国的忠诚——端午节诗词记录了中国人千年来对屈原的追思、对节俗的热爱、对家国的忠诚、对生命的感悟。

这些诗词中,有龙舟竞渡的壮丽——“红旗高举,飞出深深杨柳渚”;有粽叶飘香的温馨——“粽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有浴兰采药的雅致——“明朝端午浴芳兰”;有追思忠魂的悲慨——“忠魂一去讵能还”;有家国情怀的深沉——“丹心照夙昔,鬓发日已改”。端午节诗词的意义,正在于将千年前的粽香与鼓声、追思与风骨,传递给每一个时代的中国人。

从文秀到苏轼、陆游,端午诗词的重心不断展开:文秀突出屈原追思,苏轼展现节俗之美,陆游记录乡村日常。三者合读,恰能看见端午文化的多层结构。第一层是自然时令的节律,第二层是民间习俗的传承,第三层是屈原精神的铭记。千古流传的端午诗作,俨然一部书写中国文人风骨的文化长卷。端午节的诗词书写,是一部中国文人精神史的文化长卷。在这些诗行里,端午既是龙舟竞渡的百舸争流,也是粽子飘香的万家灯火;既是浴兰采药的日常智慧,也是《离骚》绝唱的千古回响。而那一句“只留离骚在世间”的自信与超越,又让端午节的追思不止于追思,而升华为对文化永恒的深刻领悟。端午节诗词,是中国人对“忠”与“义”最深情、最长情的告白,是一代代中国人以笔墨写就的“文人风骨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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