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祖先是中元节最重要的活动。民间通过各种方式祭祀祖先,表达哀思。放河灯是中元节的标志性习俗——人们将一盏盏河灯放入水中,为亡魂照亮归途。中元节源于上古的“秋尝”习俗——秋收时节人们先将时令佳品祭献祖先,再品尝果实、祈求来年丰收。发展到宋代,形成了一日三节的形态:道教祭地官祈求定人间善恶,民间祭祀祖先和孤魂野鬼,佛教举行盂兰盆会。中元节与清明节、寒衣节并称三大悼亡性节日。
主要习俗
祭祖
祭祖是中元节最核心、最重要的习俗。
祭祖的意义
中元节与除夕、清明节、重阳节并称中国传统四大祭祖节日。中元节祭祖的行为是慎终追远、固本思源的传统伦理的一种体现,是一种感德祖先文化传统。这种祭祖行为是敬祖祀先、“事死如事生”传统伦理的一种体现。祭祖既是对祖先的感恩与追思,也是对家族血脉的确认与传承。
在讲求孝道、事死如事生的传统礼法社会里,秋尝、荐新的意思就是要先人们一同来分享收获的果实。每个人都有父母,基于这种思想和对先人的感情与责任,中元节势必也会不断得到延续和传承。
祭祖的仪式
中元节的祭祖活动一般在七月十五之前进行,并不局限于特定的一天。祭祀一般在七月十五的黄昏时分,准备好冥衣纸钱、香烛鞭炮、牲酒茶饭、芭蕉米等,于门前空地上,对着先人墓葬的方向,点香烛,烧信钱,放鞭炮,作揖祭拜。
有先人画像的,则要把先人的牌位一位一位请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到专门做祭拜用的供桌上,再在每位先人的牌位前插上香,每日晨、午、昏,供三次茶饭,直到七月卅日送回为止。
烧包衣与送祖
中元节祭祖的最后一道仪式是“送祖”。送回时,烧钱纸封包,称烧“包衣”。包衣是用纸钱封成包,写上祖先的名字,在中元节焚烧,意为给祖先送去冥间的钱财。
在旧时,各家男丁亲自在纸钱上打印制作纸钱,烧纸毕,跪拜先人。有的地方有“新亡人”和“老亡人”之分——三年内死的称新亡人,要提前祭奠;三年以上的称老亡人,在七月十五祭奠。送回时,烧钱纸衣物,称烧“包衣”,或者还有法事(或佛或道)。有些老人也会和祖上说些告别话,表达对祖先的感恩与不舍。
祭祖的地域差异
中元节祭祖在不同地区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在北方,中元节前妇女爱做面塑,给小辈捏“面羊”意喻感恩,给老辈捏“面人”表示福寿,给平辈捏“面鱼”祈盼丰年。老北京人称中元为“孝亲节”,家家户户焚香设供,用新麦蒸面羊祭祖,取“羊羔跪乳”之意。
南京等地会做茄饼,旧时认为这是祖先的干粮,如今已成为家常菜肴。江西有的地方的习俗是,孕妇不能折叠纸钱,她们折的纸钱鬼魂驮不动,即使拿到阴间也无用。
在旧时,中元节不仅具有信仰维度上的重要意义,在世俗层面,也是一个群众参与度很高、具有鲜明娱乐功能的节日。旧时民间中元节还要组织一些酬神表演。
放河灯
放河灯是中元节最具视觉冲击力和情感感染力的习俗,也是中元节最广为人知的活动之一。
放河灯的起源
放河灯的习俗历史悠久。宋代道教规定:“中元节应燃放河灯、济孤魂、放焰口、演目连戏”。此后放河灯伴随着道教、佛教的传播而流行于全国。至明清时期,七月十五这一天人们除了上坟、烧纸钱祭祖外,还要参加放河灯的活动。北宋真宗在1016年定佛诞日为放生日,八月十五为中秋节,届时举灯玩月。宋代规定中元节各地燃河灯、济孤魂、放焰口、演目连戏,不少诗人留下杭州西湖放灯欢腾的诗篇。
自贡地区举办盂兰会、漂河灯一般是从中元节即农历七月十五日前两天开始,设斋供佛、祈祷叩拜,以求大慈大悲菩萨救渡祖先、超度亡灵。相传,放河灯起源于印度。在佛祖释迦牟尼的时代,便有放河灯的传统。
河灯的制作
河灯也叫“荷灯”“荷花灯”。荷花灯一般是在底座上放灯盏或蜡烛,中元夜放在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据说是从上元节(元宵节)的张灯习俗演变而来。
河灯的制作工艺丰富多样。在广西资源县,起初河灯只有“敬神灯”“莲花灯”“粽子灯”三种。“敬神灯”用四根灯柱打成框架,四面糊上透光皮纸并贴上吉语,用于敬奉河神,祈求河神护佑,免遭覆舟之灾。“莲花灯”是用剪成莲花状的彩纸糊在碗的四周,宛如盛开的莲花,取佛教莲花洁净之意,用于超度魂灵。“粽子灯”的用料较为特别,是将松香碎粒包成粽子状放在木板上漂放,其寓意是为不能归家的孤魂野鬼提供远行的食物,让他们魂归故里。
1949年以后,河灯逐渐得到丰富完善,有“龙凤灯”“走马灯”“罗汉灯”“八角灯”、“宫灯”等。莲花灯则是用丝绸、丝纱、彩纸或玻璃制作的似莲花的一种花灯。悬挂花灯已有两千多年历史,清乾隆年间每到七月十五的夜晚在圆明园,乾隆皇帝及后妃都要到西洋景的“迷宫”处,看众宫女提着绸制的莲花灯来走迷宫。
放河灯的寓意
放河灯的目的,是普渡与祈祷。河灯有指路照明之意,寓意为游荡在外的游魂照亮并引导其归家之路。放河灯一开始是为了普渡水中的落水鬼和其他孤魂野鬼,后来发展为对逝去亲人的悼念、对活着的人们的祝福。
《旧京秋词》中有这样的描述:“小队儿童巷口邀,红衣蜡泪夜风摇。莲灯似我新诗句,明日凭仍乐此宵。”七月十五之夜,水中河灯荡碧波,岸上烛光满城街,街市一片璀璨。河灯随水漂流,点点温暖的人间的灯火,载着家人的祈祷与期盼,沿着河流缓缓地流向夜的深处,流向先人们居住的幽冥的灵界。
资源河灯节: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资源河灯节是广西资源县传承已久的民俗活动,于2014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资源河灯节源起于资江水道的航运,是对遇难河工、水手、放排工的一种悼念方式,历史悠久,是资江航运史的真实写照。它既是河工、水手、放排工传承的习俗,也是沿江居民生活习俗的一部分,具有地域特色和较高的社会文化价值。
在湘桂铁路开通前,资江是连接桂北与湖南的交通大动脉。每年七月半中元节,人们会自发为葬身资江的冤魂做道场超度,最后放几盏河灯。一方面是对亡者的祭奠;另一方面也祈求自身辟邪消灾、万事大吉。
咸丰二年(1852年),湖南商人在距县城两公里处的合浦街兴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湖南会馆。此后,湖南会馆每年从公产或民间捐款中拨出专项资金,在农历七月半期间延请各路名道高僧,设坛诵经,举办“水陆道场”(也称“盂兰盆会”),超度水陆亡魂,以寄托人们的哀思。中元之夜,会馆统一组织民众漂放河灯,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的河灯节。
资源河灯节的放河灯有祭祖、制灯、放灯、许愿等一系列的民俗行为,既有中元节的民俗特点,又有当地人们生活习俗的特点。如今,资源河灯已由放“敬神灯”“莲花灯”“粽子灯”发展到放“龙灯”“宫灯”等各式各样的河灯。
烧纸钱与“画锅烧纸”
烧纸钱是中元节最普遍的习俗之一,也是民间祭祖最直观的形式。
纸钱的起源
纸钱的起源甚早。“纸乃后汉蔡伦所造,其纸钱魏晋以来始有其事”。早在魏晋时期,便出现了纸钱,但当时多为埋葬等形式祭祀。后来,祭祀时焚化各种纸钱酬谢神明和慰藉亡魂形成民族习俗,流传至今。在西域高昌王国旧址等遗址中便曾经出土过埋葬的冥币。
中元烧纸的习俗
俗传去世的祖先七月初被阎王释放半月,故有七月初接祖,七月半送祖习俗。无论贫富都要备下酒菜、纸钱祭奠亡人,以示对死去的先人的怀念。
中元节烧纸钱有“接祖”和“送祖”之分。接祖时焚香烧纸,恭请祖先回家;送祖时烧纸钱封包,称烧“包衣”。人们要在七月十五这天,举行丰盛的祭奠仪式,让祖先和孤魂野鬼饱餐一顿,临走再烧几张纸,送点零花钱。同时,乞求祖先保佑,阖家平安。
画锅烧纸
如今,都市的街巷路口仍能见到的“画锅烧纸”,便是这一习俗的遗响。北方人烧纸钱颇为讲究,必用白粉画圈,注明受者姓氏,以免被孤魂野鬼抢去。
中元节的其他焚香习俗
在中元节,到了晚上,过去家家户户还要在家门口焚香,把香插在地上,越多越好,象征着五谷丰登,称之为“布田”。那天店铺也都关门,街道的正中,每过百步就摆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新鲜瓜果和一种“鬼包子”。桌后有道士唱人们都听不懂的祭鬼歌。这种仪式叫“施歌儿”。
普度孤魂
中元节与清明不同。清明主要是以家族为单位祭奠自己的祖先;而中元节的特点是一种超越家族的普度众生,祭奠的是所有先人。
施孤与普度
“施孤”是中元节的重要习俗之一,即施舍食物给那些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民间相传,中元节这一天,在阴间的孤魂野鬼会被放出来,为了缅怀先祖,祭拜地官,在阳间的人们会准备丰富的祭品,烧香焚纸,祭拜这些来自阴间的祖先。
有子孙的祖先,要归位住进子孙为自己早已修好的墓室,由子孙在墓前摆供香馍和酒肉。而那些没有子孙后代的孤魂野鬼,则由社区集体施舍。这种施孤习俗,体现了中元节超越家族、超越血缘的普世关怀。
盂兰盆会
盂兰盆会是中元节普度孤魂的重要形式。据《佛说盂兰盆经》记载,佛祖弟子摩诃目犍连之母死后,堕入饿鬼道中。目连请佛祖救拔母亲,佛祖教于七月十五日置百味果品供养十方僧众,以解救目连之母脱离饿鬼道。于是,信奉佛教的人们便在中元节举行盛大的法会,并用盂、盆之类的器皿盛放时令瓜果供养僧众,称为“盂兰盆”供,僧人为之念诵经文,超度他们的先人。
各地寺庙在中元节期间举办盂兰盆会或水陆道场,超度亡灵。在广西资源县,湖南会馆每年在农历七月半期间延请各路名道高僧,设坛诵经,举办“水陆道场”(也称“盂兰盆会”),超度水陆亡魂。
斋孤
“斋孤”是中元节祭祀孤魂野鬼的习俗,源于中元节祭祀传统,与农历七月“鬼门开启”的传说相关。早期富户通过诵经、放焰口超度亡魂,后逐渐简化为七月末烧纸祭祀,体现了对孤寡亡魂的施舍观念。这种施舍孤魂的习俗,将个人的孝道升华为社会的慈善。
其他民俗活动
中元节在历史演变中融合了众多民俗活动,除了上述主要习俗外,还有以下丰富多彩的活动。
演目连戏
目连戏是中元节重要的酬神表演活动。宋代道教规定:“中元节应燃放河灯、济孤魂、放焰口、演目连戏”。宋代规定中元节各地燃河灯、济孤魂、放焰口、演目连戏。目连戏以“目连救母”的故事为题材,在宋代中元节期间演出,将佛教故事以民间戏曲的形式呈现给普通百姓。
目连戏起源于北宋徽宗癸未年之前,最早著录在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八“中元节”条下。目连戏不仅是一种娱乐表演,更是一种宗教教化——通过戏剧的形式,将佛教的因果报应、孝道思想传递给普通民众。目连戏的演出,使中元节从一个严肃的祭祀节日,兼具了娱乐与教化的功能。
城隍出巡
清代地方志记载,中元节有“城隍出巡”的习俗。据《识典古籍》记载:“是月十五日,道书所谓中元节,俗名亡人天。前二三日奈祖先,焚楮钱,各庙作盂兰会,赈济无主鬼魂,故又谓之鬼节。是日县官亦迎城隍神出化门祭厉”。城隍作为守护城池的神灵,在中元节出巡祭厉(祭祀横死鬼魂),体现了官方对地方社会秩序和亡灵安顿的关注。
扎法船
扎法船是中元节祭祀活动的组成部分,在部分地区的旧俗中较为流行。人们扎制纸船,在船上装载祭品,点燃后放入水中,寓意将祭品和祝福送往幽冥世界。
面塑
在北方,中元节前妇女爱做面塑,给小辈捏“面羊”意喻感恩,给老辈捏“面人”表示福寿,给平辈捏“面鱼”祈盼丰年。面塑既是祭祖的供品,也是家族成员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面羊寓意“羊羔跪乳”的感恩之心,面人寓意福寿绵长,面鱼寓意年年有余。
吃茄饼
在南京等地,中元节有做茄饼的习俗。旧时认为这是祖先的干粮,如今已成为家常菜肴。将茄子切成片,夹入肉馅,裹上面糊油炸,外酥里嫩,香气扑鼻。人们相信,祖先在中元节回家时,会品尝这些茄饼,感受到后人的孝敬。
烧“九思香”
在杭嘉湖地区,有烧“九思香”之俗,从七月初七至十五,每晚焚香一炷,连焚九日,以超度亡灵。“九思”之名取自儒家“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烧九思香既是宗教仪式,也是道德修行的象征。
地域风俗差异
华北地区
北京:旧京中元节俗极为隆重,有“中元祭扫,尤胜清明”之说。道观作斋醮、烧法船,各寺庙举办盂兰盆会、放焰口。民间扎制锦纸法船焚烧以济孤魂。平民百姓家的孩子扎制莲叶灯、蒿子灯、茄子灯、西瓜灯等进行斗灯娱乐,农历七月十三至十七自发举办斗灯会,以十五日最盛。
河北:泊头市、南皮县:七月十五携带水果、肉脯、酒、楮钱等前往祖先墓地祭扫,并持麻谷至田埂,称为“荐新”。广平县:以时鲜食物祭拜祖先,并准备果蔬、蒸羊送给外孙,称为“送羊”。清河县:七月十五上坟祭扫,以蒸面羊赠送女儿。
山西:大同:城市人主张祭祀在立秋之后,据说立秋后祭祖怕孩子带傻气;农村奉行“前三后四”原则(七月十五前三天或后四天);城市祭品多为纸钱、水果、香、鲜花;农村有面塑活动,一家蒸花馍,四邻来帮忙。长子县:牧羊人家屠羊赛神,相信可增加羊只生产,并赠肉给亲戚。阳城县:农家以麦屑作成猫、虎及五谷之形祭田神,称为“行田”。忻县:农民在田埂上挂五色纸祭田神。永和县:读书人于此日祭魁星。马邑县:以麦面作儿童形状的“面人”互赠。洪洞大槐树举行中元节祭祖大典,海内外移民后裔齐聚祭祖。
内蒙古:中元节习俗与华北其他地区相近,以祭祖、烧纸为主。
东北地区
辽宁:辽金时期契丹人和女真人已重视中元节祭祀。清初至民国,沟帮子地区祭祀先祖、超度亡灵的盂兰盆会已是关外有名的中元节庙会。锦州天后宫举办盂兰盆会。铁岭:前宵以水置庭中,日午用刺针浮于水面观影,曰“撩花针”;乡里蒸馒首祭墓、添坟;夜间放河灯。现代沈阳等地举办中元节公祭活动。
吉林:松花江放河灯是重要传统。据《永吉县志》记载,为祭奠亡者、超度亡灵,驻船厂都统于中元节高搭法台,民众在江上施放河灯。放河灯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黑龙江:中元节习俗以祭祖、放河灯为主。大庆等地举办中元节祈福活动。
华东地区
上海:七宝古镇举行中元节“兰盆盛会”。苏州河放河灯是中元节亮点。
江苏:吴县:居民以锡箔折锭沿路焚化,谓之“结鬼缘”。仪征县:流行制作纸鬼(内藏碗灯),有赌鬼、酒鬼等形。宜兴县:中元节河中放四艘船。南京:秦淮河等地每年举办盛大的放河灯活动。
浙江:嘉善县:以中元节下雨为水稻丰收之兆。桐庐县:中元节晚上鸣锣撒饭于野,称“施食”。浙东:盂兰盆会请廿四位老太太“走八结”念经。天台:中元节吃“饺饼”(类似春卷);有放路灯习俗,六人一组沿途撒盐米、设香烛、摆豆腐饭团。绍兴:举办放河灯活动。
安徽:中元节被视为缅怀祖先、追思尽孝的节日。习俗以祭祖、烧纸为主。
福建:福州:方言称中元为“烧纸衣节”,已嫁之女准备父母衣冠袍笏置于“纱箱”送父母家。永福县:已嫁女子须回家祭祖。闽南:普度分“公普”(庙普,村落团体举办)与“私普”(家庭、机关举办);庙前竖“灯蒿”召集孤魂,设祭坛“结坛”;临近江河湖海处有“放河灯”(水普)。闽中:无论城乡必定举行普度,经费沿门募集,有谚“普度不出钱,瘟病在眼前”。古田县:虔备牲醴供奉祖先,烧化冥财、冥衣。龙岩:旧时成立无祀会,剪五色纸衣裳称“孤衣”焚化。
江西:吉安:焚纸锭,但禁止孕妇折纸锭(传说孕妇折的纸锭鬼拿不动);放焰口时法师向台下掷包子水果,妇女抢得包子次年可得子,小孩抢得可一生不受惊吓。安远县:七月十二日起焚香泡茶早晚上供,至十五夜烧楮衣冠、纸钱祭送。
山东:长岛:渔民以木板秫秸制成小船,上贴“供××使用”纸条或供溺海者牌位,装上食物衣帽点燃蜡烛,由已婚男子放入海中。沾化县:采麻柯及新鲜草叶搭“麻屋”,请祖先牌位于其中祭祀。独陵县:称中元节为“掐嘴节”,家家吃粗茶淡饭。
华中地区
河南:商丘县:中元祀地官时悬挂纸旗于门口,传说可防虫。孟津县:中元节放风筝。郲县:七月十五在门前画灰圈,圈内焚烧纸钱祭拜祖先。光山县:称“过月半”,主要礼俗是祭祀神灵、为亡灵烧纸,有放河灯引导亡灵投胎转世的习俗。
湖北:武汉:无论贫富购买纸钱金箔折成纸锭装入厚纸袋,上书亡人生辰年庚和姓氏(称“包袱”),在门前屋后或街巷僻静处用石灰画圈焚烧,可防孤魂野鬼掠去;旧时中元之夜盛行放河灯,现已演变为祭奠亲人、祈福求吉祥。麻城:每逢七月十五前后宰牲畜,接本姓姑姑团聚过节,燃烧纸钱祭拜先人。恩施、宜都等土家族地区:素有“年小月半大”之说,过节期间接回出嫁女性团聚祭祖。鄂西:部分地区过节时间为七月十二。孝感:部分地区中元节特指正月十五元宵节。
湖南:邵阳:七月十二前后“接老客”,七月十五晚焚化纸包、烧香拜祖,“送老客”。宁远:各家购纸烛、金锞、银锞或纸箱、冥包等焚化。
华南地区
广东:广州、佛山、东莞等广府地区:中元节多在农历七月十四,以祭祖、上坟与施孤为主。节日前后购买金银纸衣、元宝盛于纸袋加封(称“包袱”),祭拜后焚化。潮汕地区:中元节隆重程度仅次于春节和清明。普渡施孤仪式为主,各村设普渡坛供奉三牲、斗灯等祭品,法师诵经撒祭品(“放焰口”)后民众争抢(“抢孤”);沿江放水灯;潮阳保留纪念明代起义的特殊仪式;部分村落存“拖死鬼”巫俗;还有祭祖、演戏、游灯、祈丰收等活动。惠州:七月十四“打盂兰醮”,搭棚请戏班演鬼戏、焚纸衣烧纸钱。曲江县:猺族人七月十五祭祖,又祭狗头王,小男童及女童穿花衣歌舞酬神。归善县:以七月十四为中元节。粤西横垌瑶寨:七月十四当天中午12点后不晾晒衣物,留给阴间老祖宗晾晒。
广西:中元节也称“鸭子节”,认为亡灵可站在鸭子上在阴阳间穿梭。祭祀分家祭(祭祖先或新死者)与野祭(祭孤魂野鬼)。节日食品有鸭子、鸡肉、糍粑、红鸡蛋、粉饵、蕉叶糍等。出嫁女回娘家是重要习俗,必须带儿女和鸭子等食物回娘家看望父母兄弟,父母已故者更须回家祭拜,故中元节也称“团聚节”“姐妹节”。桂林:举办盛大的放河灯活动。
海南:琼海:嘉积镇溪头村民在万泉河里放河灯;市民在万泉河广场放天灯。
港澳地区:香港:通常称“盂兰节”,七月十四在家中祭祖、烧街衣。各区七月举办盂兰胜会或中元建醮。坪洲:中元建醮农历七月十二至十五一连四日,最热闹为十五日,仪式包括走午朝、走龙船、放水陆灯、摆天席、争夺祭品及化大士王。香港潮人盂兰胜会:历时一个月,活动包括烧街衣、潮剧神功戏、化大士王、派平安米、福物竞投等,2011年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遗名录。澳门:中元节俗与广府地区相近,以祭祖、烧街衣为主。
西南地区
四川:成都:习俗包括家祭、烧袱纸、赏孤、城隍出驾、放河灯。烧袱子按辈分高低排列焚化;家祭后还要准备“水饭”给孤魂野鬼;放河灯是最后的高潮。川西:中元节祭祖烧袱纸,还要给“地盘业主”烧袱子、准备水饭给孤魂野鬼。乐至、遂宁等地:中元节举行“路烛”风俗。
重庆:巫山等地中元节举行“路烛”风俗。丰都中元节举办特色活动。
贵州:中元节习俗以祭祖、烧纸为主,部分地区有少数民族特色传统。
云南:中元节习俗以祭祖、烧纸为主。
西藏:中元节习俗以传统祭祖活动为主。
西北地区
陕西:临潼县:七月十五烧纸祭麻姑。城固县:中元节农家会饮,称为“挂锄”。延缓镇:中元节早晨至田间选取最高最茂密的稻穗,挂上五色纸旗,名为“田旛”。延安:中元节又称“麻谷节”。节前家家磨麦压米、杀羊分肉,男人孩子采瓜摘果上坟祭祖,妇女为孩子捏蒸面人、面狮、面鸡、面兔等。府谷:上坟祭祖讲究“祭前不祭后”(可提前上坟,最迟十五日下午,不能十六日后)。西乡:七月半中午几乎家家裹扁食(饺子) 为主要祭品供奉亲人,同时烧纸钱。关中:部分地区在农历七月十四过节。
甘肃:武威:七月十五上坟扫墓、祭祀祖先,有的人家在门前或街道巷口焚烧纸钱;旧时城内把城隍庙木架城隍爷抬出三日,称“城隍出行”,人们在行宫过庙会。广灵县:部分地区七月七日过节。
宁夏:中元节习俗以祭祖、上坟扫墓为主。
青海:中元节习俗以祭祖、烧纸为主。
新疆:中元节习俗以传统祭祖活动为主。
台湾地区:中元节习俗与闽南地区一脉相承,普度分“公普”与“私普”。供桌上竖立“普渡旗”,每一项供品插一炷香,供桌下放置香皂、毛巾与清水供“好兄弟”梳洗。各地举办普度祭拜活动。
北方:以祭祖为核心
北方中元节以祭祖为重。老北京人称中元为“孝亲节”,家家户户焚香设供,用新麦蒸面羊祭祖,取“羊羔跪乳”之意。河北、山东等地则盛行扎制河灯,形态各异,有荷花、西瓜、鸭子等样式。入夜时分,放入河中,谓“慈航普度”。
北方人烧纸钱颇为讲究,必用白粉画圈,注明受者姓氏,以免被孤魂野鬼抢去。北方普遍集中在七月十五拜祭,也有各地轮流普渡。北方一些农村,会在院子里点上小灯,氛围暖暖的不吓人。中元节前妇女爱做面塑,给小辈捏“面羊”,给老辈捏“面人”,给平辈捏“面鱼”。
南方:更重普度孤魂
南方习俗更重普度孤魂。闽粤一带,中元节规模之盛大,堪称全国之最。闽南人称七月为“鬼月”,初一起“开地狱门”,三十方“关地狱门”。其间,以十五最为隆重。
家家户户在门口设香案,陈列三牲、果品、米饭等,谓之“普度”。泉州有“轮普”之俗,按街道轮流祭祀,今日甲街,明日乙街,秩序井然。江南水乡则盛行放水灯,苏州人用瓜皮做灯,金陵人以彩纸扎舟,点燃后放入河中,谓之“照冥”。杭嘉湖地区还有烧“九思香”之俗,从七月初七至十五,每晚焚香一炷,连焚九日,以超度亡灵。
在湖南、江西等地,中元节甚至比清明节、重阳节更重要。华南从七月头到七月十四每日都有人烧衣,并不集中,但不可以超过十四先烧衣。南方一些地方会在门口挂灯笼,有的还会往河里放莲花灯,说是给先人的魂魄照路,也盼着家里能顺顺利利。
三教合流:中元节的文化基因
中元节是中国节日体系中“三教合流”最典型的代表。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宗教融合是中元节的鲜明特征。
#### 道教的“中元”
“中元”之名起于北魏,是道教的说法。根据古书记载,道经以正月十五是“上元”,为天官赐福日;七月十五是“中元”,为地官赦罪日;十月十五是“下元”,为水官解厄日。据《修行记》记载:“七月中元日,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道士于是夜诵经,饿节囚徒亦得解脱”。因此,在七月十五日这一天,民间都会准备丰富的牲礼,祭拜地官大帝及祖先。
道教的“中元”一词被民间广泛接受,斋醮科仪也从皇室祈福走向民间禳灾。
#### 佛教的“盂兰盆”
佛教的盂兰盆会也为中元节注入了新的元素。据《佛说盂兰盆经》记载,佛祖弟子目连之母死后堕入饿鬼道中,目连请佛祖救拔母亲,佛祖教于七月十五日置百味果品供养十方僧众,以解救目连之母脱离饿鬼道。于是,信奉佛教的人们便在中元节举行盛大的法会,并用盂、盆之类的器皿盛放时令瓜果供养僧众,称为“盂兰盆”供,僧人为之念诵经文,超度他们的先人。
佛教带来的莲文化与目连传说,衍生出放河灯、演目连戏等节日习俗。目连救母的故事为中元节注入了“孝道”与“慈悲”的双重内涵。
#### 儒家的“秋尝”
中元节最古老的源头是上古的“秋尝”习俗。秋收时节,人们会先将时令佳品祭献祖先,然后再品尝果实、祈求来年丰收。这种祭祖活动先秦时就已存在,起初是天子诸侯的礼仪,后来逐渐影响到了民间。节期也从不定期慢慢聚焦到了立秋后的第一个月圆日——七月十五日。
儒家的孝道思想融入中元节,与祭祖传统相呼应,由此形成“三教共生”的格局。这种三教合流的文化格局,使中元节成为中华民族最具包容性和文化深度的节日之一。
结语
中元节的民俗活动,是一部关于“祭祖”与“普度”的文化长卷。从接祖回家的虔诚迎接到秋尝祭祖的感恩追思,从放河灯的点点星光到烧纸钱的缕缕青烟,从盂兰盆会的诵经超度到施孤普度的慈悲情怀——中元节的习俗将人对祖先的感恩、对孤魂的悲悯、对生命的敬畏、对和谐的向往融为一体。
中元是“祭祖”的节日。从上古的秋尝祭祖,到后世的接祖、供祖、送祖,中元节始终贯穿着一条“慎终追远”的主线。祭祖是对祖先的感恩——感恩祖先赐予生命、庇佑家族;祭祖是对家族的凝聚——通过共同的祭祀,强化家族成员之间的认同与联结;祭祖是对文化的传承——在祭祀的仪式中,孝道伦理代代相传。
中元也是“普度”的节日。与清明节不同,中元节不仅祭奠自己的祖先,也施舍那些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这种超越家族、超越血缘的慈悲情怀,体现了佛教“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精神和道教“普度众生”的理念。在中元节,人们不仅关心自己的祖先,也关心那些没有后人祭奠的亡魂——这种慈悲,使中元节具有了普世的人文价值。
中元的节俗实现了“祭祖”与“普度”的完美融合。祭祖是对家族血脉的确认,普度是对社会整体的关怀;祭祖是“孝”的体现,普度是“仁”的延伸。正如那随水漂流的河灯——它既是指引祖先回家的灯火,也是照亮孤魂归途的慈悲。这种“由家及国、由亲及疏”的文化逻辑,正是中元节穿越千年而依然生生不息的文化密码。
中元节于2010年起陆续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上古的秋尝祭祖到当代的国家级非遗,从三教合流的节日传统到慎终追远的文化精神——中元节穿越数千年的时光,始终以其深沉的文化魅力和温暖的人文关怀,在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中生生不息。中元节的习俗,既是中华民族“慎终追远”传统的集中体现,也是中国人“仁爱慈悲”精神的生活化表达。在祭祖与普度之间,中元节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关于生命、关于孝道、关于慈悲的深刻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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