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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年

苗年起源

「 <p>蚩尤苗祖,战神殒落,十月岁首,古礼祭之。</p> 」

苗年源于秦汉时期以十月为岁首的习俗。苗族是我国古老的民族之一,其历史可追溯至蚩尤部族的农耕文化。苗年的来历与苗族的传统历法有直接关系——秦、楚、汉和苗族的十月岁首均为同源。

关于苗年的来历,学界认识不一。一说源于秦汉时期以十月为岁首的习俗——据《荆楚岁时记》说:“十月朔日,黍曜,俗谓之秦岁首”。苗族是我国古老的民族之一。苗年的来历与苗族的传统历法有直接关系——古代秦、楚和汉初均以十月为一年的开端,可能与东夷的十月为岁首之制有关。秦、楚、汉和苗族的十月岁首应为同源,均来源于东夷。在黔东南地区,关于“苗年”起源大致有三类来源:《苗族古歌》《季节歌》以及苗族的历史传说故事。过苗年一是为了悼念五千多年前在部落大战中罹难的苗族始祖蚩尤,二是庆祝一年劳作的收获,三是祭祀祖宗神灵及苗族视为保护神的枫木、竹木、岩妈、水井等。

苗年 / 起源

苗年之名

名物考源 · 一字千秋

苗年的名称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信息。“苗年”是汉语称谓,在苗语中,苗年被称为“能央”(Nongx Niangx)。“能”在苗语中有“吃”“过”的意思,“央”意为“年”,“能央”即“过年”。这个看似简单的名称,浓缩了苗族人民对时间的独特理解和对节日的深厚情感。

苗年对于苗家,是庆祝丰收的日子,是一年里劳作的结束与欢乐的开始。到了苗年,芦笙和鼓就可以搬出来尽情欢跳。苗族人过苗年,就如同汉族人过春节。苗族人民把春节叫做“汉年”,与传统的“苗年”并存。这种“苗年”与“汉年”并存的命名方式,反映了苗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与汉族文化的接触与交融,也体现了苗族人民对自身文化传统的坚守。在苗语的不同方言区,苗年还有其他的称谓。苗语称“能酿”。无论称谓如何变化,苗年的核心内涵始终如一——它是苗族人民一年中最重要的时间节点,是辞旧迎新、感恩天地、祭祀祖先、庆祝丰收的盛大节日。

节日源头

源流掌故 · 稽古探微

苗年的起源并非单一,而是多条文化脉络在漫长历史中逐步融合的结果。这些脉络包括:苗族先民对天文历法的深刻认知——苗历与十月太阳历的制定,为苗年提供了精确的时间坐标;蚩尤涿鹿之战的悲壮历史——这为苗年注入了最深沉、最悲壮的民族记忆与情感底色;丰富多彩的民间传说——这为苗年赋予了浪漫的文化叙事;以及农耕文明的丰收庆祝——这为苗年提供了最朴素、最本质的节日内涵。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共同构成了苗年的形成基础。

苗历与十月太阳历

要理解苗年的起源,必须首先理解苗族独特的历法体系。苗年并非一个随意设定的日子,而是苗族先民通过对天文现象的长期观测,依据精确的历法计算而来的。

苗族自古以来就使用着与汉族“农历”不同的历法——苗历。苗历是人类最早发明的历法之一。在人类历史上,苗族最早进入稻作文化时期,是农耕文明的创建者之一。出于对农事活动的指导需求,苗族先民有了历法,有“历”即有年岁,有年岁即有岁首。苗历的岁首,即为苗年。苗族人认为,一年只有热、冷两个季节,二者交替的农历十月,既是热季的结束,又是冷季的开始;既是旧年的结束,又是新年的开始。雷山苗年也是中国上古时期先民农耕稻作,制定历法的产物。

苗年源于上古农耕历法体系,苗族十月太阳历以十月为岁首,其历法系统与蚩尤氏族制定的阴阳合历一脉相承,反映了苗族作为蚩尤后裔的文化特征。苗族纪年法为十二辰纪年法,也就是太岁纪年法。古人把黄道附近的周天划为12等份,并以十二地支的名称来依序命名,每12年为一个周期,如此周而复始。正如苗族理词《贾·混沌天地》所说:“子年到丑年,丑年到寅年……酉年到戌年,戌年到亥年”。

原始社会图腾崇拜盛行。月历名以当时参加历法制定的十二个最强大氏族图腾名命名排列。日历也以当时二十八个比较强大的氏族图腾名排列确定。而年历制定后敬授民时的形式,就是由主持制定历法的氏族首领选择日期并主持祭天大典。首领慑于图腾崇拜,为显示传天道的本领,选择本氏族的图腾日开始进行,祭天主、祭祖先合二为一。这就是苗年的初始渊源。

各地过苗年的时间并不统一,从农历九月至正月不等,一般都是在收谷子进仓以后,历时三、五天或十五天。有的在农历十一月的第一个亥日(猪日),有的在九月、十月、十二月的第一个卯日(兔日)或丑日(牛日)举行。过苗年的日子,有经协商按顺序进行的习惯。这种习惯,也使得这些不同的苗寨在各自不同的苗年日子里,轮流成为该苗族区域的狂欢中心。

在雷山地区,苗年通常在秋收后农历十月至十一月上旬的卯、丑、辰日举行,持续五至十三天。为什么要选择卯日过苗年,一说是五千年前苗族生活在中原一带时,部落的头头脑脑们带领自己的民族一边劳动生产,一边还经常同别的部落争夺生存的地盘。苗年最隆重的大年都选在农历十月的第一个“卯”日(相当于汉族每年的三十夜)。苗人视老虎为凶残动物,故忌于虎日过苗年。苗年的具体时间需苗寨的领袖以及村寨德高望重的老人共同协商后确定。苗年分头年、大年和尾年三个节日,分别在农历十月、十一月上中旬卯辰日过。雷山苗族以十月为岁首,过头年。它与巴拉河中下游苗族过节时间相同。

关于苗年的来历,一种重要的学术观点认为,它源于秦汉时期以十月为岁首的习俗。据《荆楚岁时记》记载:“十月朔日,黍曜,俗谓之秦岁首”。苗族是我国古老的民族之一,秦汉以前分布于今湖南西部,与荆楚(今湖北)相连接,故以十月为岁首新年。这一观点将苗年与秦汉时期的历法制度联系起来。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推行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虽然这一历法在后世被取代,但“以十月为岁首”的时间观念却在苗族文化中保留了下来,成为苗年最古老的历法依据。苗年是苗族“以十月为岁首”这一古老历法传统在当代社会的活态传承。

蚩尤与涿鹿之战

苗年的起源,与苗族始祖蚩尤及其在涿鹿之战中的悲壮历史密切相关。这是苗年最深沉、最悲壮的文化基因。

苗族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民族,其历史可追溯至蚩尤部族的农耕文化。苗族同胞普遍认为,蚩尤是苗族的共同始祖。过苗年一是为了悼念五千多年前在部落大战中罹难的苗族始祖蚩尤。蚩尤是远古时期九黎部落的大首领,与炎帝、黄帝并称为“中华三祖”。蚩尤部族最早发明了金属冶炼技术,制造了先进的兵器,在农耕、手工业等方面都有着高度的发展。然而,在涿鹿之战中,蚩尤部族被炎黄联军击败,蚩尤本人战死。

大约在六千多年前,九黎部落的大首领蚩尤在与炎黄二帝大战中,因战败被肢解。族人收其尸骨,用糯米糍粑粘合尸首后,于农历十月以最祭天主、祭祖先的高礼仪将其安葬。由此,苗族崇敬蚩尤的功绩,以十月为岁首,过年祭祖蚩尤。传说在涿鹿大战中,蚩尤被擒杀的时间在苗历的年终岁首。为了纪念蚩尤,苗族人民在每年秋收结束后的岁首举行盛大的祭祀活动。西江千户苗寨过苗年与中华民族始祖之一蚩尤有着密切的关系。

苗年不仅是对蚩尤的纪念,更是对苗族五千多年迁徙历史的集体记忆。苗族是一个经历了漫长迁徙的民族,从黄河流域到西南山区,苗族的每一步迁徙都充满了艰辛与悲壮。苗年期间的各种仪式——从祭祖到守岁,从跳芦笙到“踩鼓舞”——都是对这段迁徙历史的再现与铭记。

蚩尤传说对苗年的塑造是全方位的。首先,苗年的时间——秋收后的十月岁首——被认为与蚩尤战败的时间有关。其次,苗年的核心仪式——祭祖——直接指向对蚩尤的纪念。再次,苗年的食品——糯米糍粑——传说中曾用于粘合蚩尤的尸骨。最后,苗年的精神内核——对祖先的追思与对民族命运的思考——也深深植根于蚩尤传说的悲壮底色之中。可以说,没有蚩尤传说,就没有今天我们所见的苗年。蚩尤传说为苗年提供了最深沉的历史记忆和最强烈的文化认同。

民间传说

除了蚩尤传说这一宏大的民族记忆之外,在苗族民间还流传着许多关于苗年起源的生动传说。这些传说虽然未必符合历史事实,但它们以生动的故事诠释了苗年的文化内涵,是理解这个节日的重要窗口。

在黔东南苗族地区,普遍流传着一个关于苗年来历的美丽传说。相传有一个名叫莴独对的苗族姑娘,长相美丽而且聪明能干,天和地都想娶她为妻,莴独对却打定主意要嫁地为妻。消息传出后,天凭借其势高力重扬言要派天兵天将将莴独对抢到手。莴独对闻讯后只好逃跑,却还是被天劫持,并打入冷宫,与世隔绝,饱尝人间从未有过的苦难。到了农历十一月,天限定在半夜一定要与莴独对成亲,否则就要刺死她。莴独对气愤地哭诉着:“死作干净鬼,生作清白人,自缆辞冷宫,灵魂返人间!”莴独对当天吊死于天宫。此事发生后,家家户户都为莴独对坚贞不屈的精神所打动。苗族民众在农历十一月第一个虎场天准备各种美味佳肴,诚心邀请莴独对回来人间,与莴独对团聚共享团圆饭。随后男女青年身着盛装,走乡串寨去与同龄人游玩,吹笙跳月,看斗牛跑马。此时人们认为莴独对好像在人群之中庇护着大家一样。这样年复一年,世代流传,就形成了苗族传统的盛大节日——苗年。

这个传说将苗年与一位坚贞不屈的女性形象联系在一起,赋予了苗年以浪漫与悲壮的双重色彩。莴独对的坚贞象征着苗族人民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而她与人间团聚的愿望,则寄托了苗族人民对团圆、对幸福、对美好生活的永恒追求。

在黔东南地区,关于苗年起源大致有三类。一类是《苗族古歌》。一类是苗族的《季节歌》。一类是苗族的历史传说故事。《苗族古歌》是苗族最古老的口传史诗,记录了苗族的创世神话、迁徙历史和日常生活。在《苗族古歌》中,苗年被视为苗族先民在漫长的迁徙过程中形成的节日传统。古歌中唱颂了苗族先民如何在新的土地上定居下来,如何在秋收之后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如何祭祀祖先、感恩天地。《季节歌》则从农耕的角度解释了苗年的起源。苗族先民通过长期的农业生产实践,总结出了“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的自然规律。秋收之后,粮食归仓,人们终于有了一段难得的闲暇时光。在这个时节举行庆祝活动,既是对一年劳作的总结,也是对来年丰收的祈盼。《季节歌》以朴素的歌词,唱出了苗年与农耕文明之间不可分割的紧密联系。苗年传说在苗族民间流传极广,版本众多。有的说是为纪念始祖母“密洛陀”生日;有的说是为纪念瑶王蓝陆射落多余的太阳,拯救瑶民的功绩;有的说是纪念为引进谷种而献身的民族英雄卡亨的忌日。这些不同来源的传说,共同构成了苗年丰富的历史叙事。

农耕文明

苗年不仅是祭祀祖先的宗教性节日,更是庆祝丰收的世俗性节日。苗年与农耕文明的紧密关联,是其起源中最朴素、最本质的维度。

秋冬时节,粮谷进仓,猪肥牛壮。人们在这个时节宴饮作乐,庆贺丰收,并祈愿来年更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经世相沿,演变为苗年。苗年一般在秋收完毕、一年农活基本结束时举行。苗年是苗族人民庆祝丰收的日子,是一年里劳作的结束与欢乐的开始。苗族是一个崇拜祖先灵魂和天地山水林木的民族。过苗年一是为了庆祝一年劳作的收获,二是祭祀祖宗神灵及苗族视为保护神的枫木、竹木、岩妈、水井等。苗年期间,人们杀年猪、打糯米粑、祭祖、吃团年饭、喝串寨酒,跳芦笙舞。部分地区还举行斗牛、斗鸟、赛歌等活动。喜庆活动一个又一个,芦笙盛会一寨接一寨,欢乐一直持续到早春二月的“翻鼓节”。苗年不仅是宗教的节日,更是世俗的狂欢。在苗年期间,苗族人民暂时放下了日常的劳作,全身心地投入到节日的欢庆之中。这种欢庆,是对一年辛劳的回报,是对丰收喜悦的分享,是对社群关系的强化。

苗年期间还有“敬牛”和“敬田”的仪式。“敬牛”时,将酒抹在耕牛鼻子上,作为对其一年辛苦耕田的犒劳。“敬田”则由各户长者拿一撮牛粪、一块刀头肉、一些酒饭和若干香纸到田间地头祭拜,说“敬田得谷,敬土收棉”等吉利话。“敬牛”与“敬田”的仪式,体现了苗族人民对自然和动物的感恩。在农耕社会中,耕牛是最重要的劳动力,田地是最基本的生产资料。没有耕牛的辛勤耕作,没有田地的慷慨赐予,就没有丰收的喜悦。苗年期间对耕牛和田地的祭祀,正是苗族人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传统美德的生动体现。这些仪式将苗年与农耕生产紧密联系在一起。苗年不仅是对祖先的纪念,也是对自然恩赐的感恩。这种感恩精神,是苗年最温暖、最朴素的文化内核。

历史脉络

青史留痕 · 世代相传

上古蚩尤时期

苗年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蚩尤时期。苗族起源于黄河流域的九黎部落,其首领蚩尤是苗族共同尊奉的始祖。蚩尤部族是最早进入农耕稻作文化的族群之一,出于对农事活动的指导需求,蚩尤氏族制定了阴阳合历,以十月为岁首。这是苗年最早的历史源头。在涿鹿之战中,蚩尤战败被擒杀,族人收其尸骨,于农历十月以最隆重的礼仪将其安葬,此后以十月为岁首过年祭祖蚩尤。这一事件标志着苗年从单纯的历法岁首,升华为承载民族记忆的祭祀节日。

秦汉时期

秦汉时期是苗年发展的重要阶段。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推行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据《荆楚岁时记》记载:“十月朔日,黍曜,俗谓之秦岁首”。苗族分布于今湖南西部,与荆楚相连接,深受秦历影响,以十月为岁首新年。汉代虽然改行太初历,以正月为岁首,但苗族偏居西南山区,与中央王朝的历法体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十月为岁首”的时间观念在苗族社会中持续传承。“苗年”之称谓,正是在汉族农历“春节”传入苗区后,苗族人民为了区别两种新年而赋予本民族新年的汉语名称。

历代迁徙与传承

苗族是一个经历了漫长迁徙的民族。从黄河流域到西南山区,苗族的每一步迁徙都伴随着文化的坚守与传承。苗年作为苗族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在迁徙的漫长岁月中始终未被遗忘。每到新的定居地,苗族人民依然按照苗历在秋收之后举行苗年庆祝活动。芦笙、铜鼓、银饰、盛装——这些苗年的核心元素,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不断丰富与发展。各地过苗年的时间逐渐形成了按顺序进行的习惯,这种习惯也使得不同的苗寨在各自不同的苗年日子里,轮流成为该苗族区域的狂欢中心。

当代

2008年6月7日,苗年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遗产编号Ⅹ-83。由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雷山县申报。苗年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标志着这个古老的节日获得了国家层面的文化确认与保护。苗年是苗族人民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是苗族文化传承绵延的具体表现形式。过好这一节日对发挥苗族保持民族文化独特性、增强民族团结和维护世界文化多样性有积极意义。

当代苗年不仅没有衰落,反而呈现出日益扩大的趋势。身着节日盛装的苗族群众在大塘景区享用长桌宴。数万苗族群众欢度民族节日。苗年活动为期半个月,在该县县城、木鼓广场、铜鼓广场、西江盛典剧场以及100多个村寨,开展包括非遗展演、脱贫攻坚成果摄。苗年是最集中展示苗族服饰、银饰、刺绣和歌舞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舞台。上万名苗族同胞身着节日盛装载歌载舞。苗年期间都要举行斗牛、赛马、斗鸟、跳芦笙、踩鼓等传统娱乐活动。苗年已成为展示苗族文化、促进民族团结、推动文旅融合的重要平台。每年苗年期间,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游客涌向贵州黔东南,共同感受这个古老节日的独特魅力。

核心习俗

源流掌故 · 稽古探微

苗年的习俗极为丰富,涵盖了祭祀、饮食、歌舞、竞技、社交等多个方面,是苗族文化最集中的展示平台。

准备年货

过苗年的头几天,家家户户都要把房子打扫干净,积极准备年货。年货包括打糯米粑、酿米酒、打豆腐、发豆芽等。一般还要杀猪或买猪肉。富裕的人家,还要做香肠和血豆腐,为家人缝做新衣服等等。年货的准备不仅是对节日物资的储备,更是一种节日的仪式。打糯米粑的过程,是全家人的集体劳动;酿米酒的过程,是对时间与耐心的考验;杀年猪的过程,是对丰收的庆祝与对生命的敬畏。这些准备活动本身,就已经构成了苗年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守岁祭祖

在苗年三十的晚上,全家都要在家吃年饭,守岁到午夜才打开大门放鞭炮,表示迎接龙进家。在天刚拂晓时,每家都由长辈在家主持祭祖。苗年除夕的祭祖仪式极为庄重。祭品有糯饭一碗,酸鱼两条,酸鸭若干,酸猪肉一块。有的还在门外置箩筐一对,内装些破旧家杂和衣物,据说此举是纪念苗族祖先频繁迁徙的痛苦生活。祭祖时,由家中老者致祭词,由近及远逐一念过祖先芳名。每念到一位祖先,便往门外撒几粒米。念毕,烧纸钱,酹酒致奠。苗年的祭祖仪式,是苗族“慎终追远”传统最集中的体现。通过祭祖,苗族人民与祖先建立了精神上的联系,确认了自己在家族谱系中的位置,强化了对民族历史的记忆与认同。

禁忌与礼仪

苗年有许多禁忌和礼仪。如杀年猪时已婚妇女不能在场。如除夕日祭祖时用鱼肉、牛肉盛于木皮、牛皮、树叶上,祭师念古歌迎送祖先,曰“掐地下”。如新年早上不扫地、不吹气、不煮生、不倒水出门,以求吉利。如新年凌晨抢放鞭炮,示意开始准备饭菜。抢最早到井边挑水以示勤劳。在新年的头两天,家里有若干禁忌。如:不出外挑水,不上山砍柴、割草;不扫地;妇女不做针线活;有的地区,妇女不做饭,由男人代替;男人不外出拾粪等等。同姓男女间不能唱情歌。这些禁忌和礼仪,看似琐碎,却构成了苗年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规定了人们在节日期间的行为准则,维护了节日的庄严与神圣。同时,这些禁忌也反映了苗族人民对自然的敬畏、对家庭的尊重、对社会的责任。

拜年与走亲访友

早餐后,中青年男子便上邻居家拜年,苗语称为“对仰”(donfniangx),表示祝贺新年快乐。从第四天开始,一些老年男女也纷纷挑着酒、肉、糯米粑等走亲访友,或者在家忙于接待来宾。苗乡的男婚女嫁,一般都选在过苗年的时间。苗年是青年男女社交的重要时机。一些年轻男女或在各自的村子里吹笙跳舞,或跳铜鼓舞、斗牛;或者小伙子去别的村子游方场“游方”,男女互对歌,倾吐爱慕之情。拜年与走亲访友的习俗,强化了苗族社区内部的社会联系。通过节日的互访,家族成员之间、邻里之间、村寨之间的情感联结得到了巩固和加强。苗年不仅是家庭的节日,更是整个社区的节日。

艺术表达

源流掌故 · 稽古探微

苗年是苗族艺术最集中的展示平台。在苗年期间,苗族人民通过各种艺术形式——音乐、舞蹈、服饰、工艺——表达了对生活的热爱、对美的追求、对文化的传承。

芦笙舞

芦笙舞是苗年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形式。芦笙是苗族最重要的传统乐器,由竹管制成,音色悠扬而深远。芦笙舞则是以芦笙伴奏的集体舞蹈,是苗族人民表达欢乐、祭祀祖先、庆祝丰收的重要方式。在苗年期间,芦笙踩堂在本寨芦笙堂举行,男吹女踩,男女都参加。先由小芦笙手吹出一阵短促的笙曲,接着大小笙手一起吹奏,姑娘们则穿着百鸟衣,戴着银首饰、银花冠翩翩起舞。银佩的脆响和着笙歌,交织成节日动人的旋律。芦笙舞不仅是一种艺术表演,更是一种文化传承。芦笙的曲调中蕴藏着苗族的历史记忆,芦笙舞的舞步中蕴含着苗族的审美理念。通过芦笙舞,苗族人民将本民族的文化基因代代相传。

铜鼓舞与踩鼓舞

铜鼓舞是苗年期间的重要舞蹈形式。铜鼓是苗族最古老的乐器之一,被视为通神的法器。铜鼓舞以铜鼓伴奏,舞者围着铜鼓跳跃旋转,动作粗犷而热烈。“踩鼓”是苗年的重要活动。在苗年里的“申”日或相近的生肖日,寨中会隆重“起鼓”,盛装男女围着鼓欢跳,名曰“踩鼓舞”。“踩鼓舞”的仪式性极强,人们相信鼓声能够沟通天地、召唤神灵。通过“踩鼓舞”,苗族人民与祖先、与神灵建立了精神上的联系。

苗族盛装

苗年是最集中展示苗族服饰、银饰、工艺美术等有形文化的节日。苗族服饰是苗族文化的“百科全书”,被称为“穿在身上的史书”。苗族女性的盛装尤为精美。她们穿着百鸟衣,戴着银首饰、银花冠。银饰是苗族服饰最重要的组成部分,银冠、银项圈、银手镯、银腰带,从头到脚,银光闪烁。银饰不仅是装饰品,更是财富的象征、身份的标识、护身的法器。苗族银饰的制作工艺极为精湛,是苗族人民审美智慧和工艺技术的集中体现。在苗年期间,上万名苗族同胞身着节日盛装载歌载舞,集中展示苗族的银饰、刺绣和歌舞等非物质文化遗产。苗年已成为展示苗族文化的重要平台。

社群功能

源流掌故 · 稽古探微

苗年不仅是宗教的节日、艺术的节日,更是社群的节日。苗年的各种活动,都具有强化社群联系、促进社会整合的重要功能。

走寨结同年

“走寨结同年”是苗年期间重要的民俗活动。每到苗年,寨与寨之间便互为客主,互结同年。全村男女几十人或上百人,带上芦笙,穿上节日盛装,敲锣打鼓到同年村进行联欢活动。进村前以三曲笙歌告知主人,主人则带领全村男女出村迎接。然后在芦笙堂再次吹奏芦笙及踩堂作为进村仪式,主人也以吹芦笙踩堂还礼。礼毕邀客人至各家款待。客人一般住三天,白天吹芦笙踩堂,进行芦笙比赛,晚上演。苗年期间人与人或寨与寨之间互结“同年”,成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挚友关系。每到苗年,便互为客主,轮流在对方家或村寨“吃同年”。凡以村寨之间互“吃同年”者,客寨男女老幼都到主寨住上二三天,主寨将来客分到各家各户,各户杀猪宰羊,甚至杀牛,倾其所有,热情款待客人。“走寨结同年”的习俗,通过节日的互访,强化了村寨之间的友好关系,促进了苗族社区内部的团结与和谐。

游方

“游方”是苗年期间青年男女的重要社交活动。外寨的男子与寨中姑娘在晚上对歌“游方”,如此数天,至子日或丑日结束。年轻人们又聚拢到下一个过“苗年”的寨子,继续欢乐。“游方”是苗族青年男女相识、相恋的传统方式。在“游方”中,男女双方通过对歌来了解对方,表达爱慕之情。“游方”的歌声不仅是情感的交流,更是智慧的较量——谁能即兴编出更优美的歌词,谁就能赢得更多的青睐。“游方”将苗年的狂欢与青年的婚恋结合起来,使苗年不仅是一个宗教节日、一个丰收节日,更是一个青春的节日、爱情的节日。

当代传承

源流掌故 · 稽古探微

非遗认定

2008年6月7日,苗年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遗产编号Ⅹ-83。由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雷山县申报。雷山苗年节于2008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苗年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标志着这个古老的节日获得了国家层面的文化确认与保护。苗年是苗族人民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是苗族文化传承绵延的具体表现形式。过好这一节日对发挥苗族保持民族文化独特性、增强民族团结和维护世界文化多样性有积极意义。

当代盛况

当代苗年不仅没有衰落,反而呈现出日益扩大的趋势。身着节日盛装的苗族群众在大塘景区享用长桌宴。数万苗族群众欢度民族节日。苗年活动为期半个月,在该县县城、木鼓广场、铜鼓广场、西江盛典剧场以及100多个村寨,开展包括非遗展演、脱贫攻坚成果摄。苗年是最集中展示苗族服饰、银饰、刺绣和歌舞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舞台。上万名苗族同胞身着节日盛装载歌载舞。苗年期间都要举行斗牛、赛马、斗鸟、跳芦笙、踩鼓等传统娱乐活动。苗年已成为展示苗族文化、促进民族团结、推动文旅融合的重要平台。每年苗年期间,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游客涌向贵州黔东南,共同感受这个古老节日的独特魅力。

传统与现代的融合

随着时代的发展,苗年也在不断地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一方面,苗年的传统核心内容——祭祀祖先、跳芦笙、斗牛、走寨结同年等——得到了完整的保留和传承。另一方面,苗年也在不断地注入新的元素——现代文艺表演、经贸洽谈、旅游观光等。雷山苗年的传统仪式和活动形式在保护和传承中仍然保持着活态传承,但也面临着传统观念及习俗淡化、节庆活动城镇化、民俗活动商业化等变化趋势。如何在保持传统内核的同时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如何在商业化的浪潮中守护苗年的文化本真,是苗年在当代传承中面临的重要课题。然而,无论形式如何变化,苗年最核心的文化精神——对祖先的感恩、对丰收的庆祝、对社群的凝聚——始终未变。

文化精神

精神内核
苗年承载着中华民族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家庭、亲情的重视,体现了团圆、和谐、感恩、祈福的文化精神,是中华文化中最具生命力的传统节日。
敬祖感恩
庆祝丰收
社群凝聚

敬祖感恩

苗年最核心的文化精神是“敬祖感恩”。从蚩尤涿鹿之战的悲壮历史,到苗年祭祖的庄严仪式,敬祖始终是苗年最重要的主题。苗族人民通过苗年祭祖,表达对祖先的追思与感恩,确认自己在民族谱系中的位置,强化对民族历史的记忆与认同。苗年的“敬祖”不仅仅是对祖先个人的纪念,更是对整个民族命运的思考——五千年迁徙的艰辛、生存的坚韧、文化的坚守,都在苗年的祭祖仪式中被一代代传颂。

庆祝丰收

苗年的另一重要文化精神是“庆祝丰收”。苗年定于秋收之后,本身就是对一年农耕劳作的总结与庆祝。杀年猪、打糯米粑、喝串寨酒——这些苗年的核心活动,都是对丰收喜悦的直接表达。苗年将“丰收的喜悦”与“对祖先的追思”融为一体——这看似矛盾的两面,恰恰体现了苗族人民独特的生命智慧:在收获的时刻不忘感恩祖先,在欢庆的时刻不忘民族的历史。

社群凝聚

苗年还具有强化社群凝聚、促进民族认同的重要功能。走寨结同年强化了村寨之间的友好关系,游方促进了青年男女的社交与婚恋,拜年与走亲访友巩固了家族与邻里之间的情感联结。苗年不仅是家庭的节日,更是整个社区的节日;不仅是一个村寨的节日,更是整个苗族共同的节日。通过苗年这一周期性的集体活动,苗族人民不断强化着“我们是谁”的文化认同,在漫长的历史变迁中守护着民族的精神家园。

结语

余韵

苗年的形成,是苗族人民数千年文化累积与时代精神不断注入的结果。它源于苗族先民对天文现象的观测与苗历的制定——以十月为岁首,在秋收之后辞旧迎新——在蚩尤传说的悲壮历史中获得最深沉的民族记忆,在莴独对等民间传说中获得浪漫的文化叙事,在农耕文明的丰收庆祝中获得最朴素的节日内涵,在芦笙、铜鼓、银饰等艺术形式中获得最生动的文化表达,在祭祖、守岁、走寨结同年等仪式中获得最深刻的社群功能。

从苗历的制定与“十月为岁首”的确立,到蚩尤战败涿鹿的悲壮历史;从《苗族古歌》与《季节歌》的世代传唱,到莴独对传说的浪漫叙事;从秋收之后的狂欢庆祝,到祭祖、敬田、敬牛的仪式传统;从芦笙舞、铜鼓舞的艺术表达,到走寨结同年、游方的社群功能——苗年经历了从历法到节日、从祭祀到狂欢、从宗教到世俗、从地方到国家的漫长演变。它既承载着苗族先民对天文历法的深刻理解与对农耕生产的精准把握,也寄托了苗族人民对祖先的感恩、对丰收的庆祝、对社群的凝聚、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2008年,苗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上古的农耕历法到当代的国家级非遗,苗年穿越数千年的时光,依然以其独特的文化魅力,照亮着每一个苗族儿女的心灵。正如那悠扬的芦笙声——它不仅是节日的旋律,更是苗族人民穿越五千年风雨、依然生生不息的文化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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